浅见光彦是位跑社会新闻的记者,说话直,不绕弯,也从不装腔作势。这回他被自己一直敬重的推理小说家——人称“轻井泽的先生”——一通电话叫去了镰仓。对方没多说,只让他去圆觉寺碰头。
刚在寺里转悠,他就撞见一个姑娘,脸色发白,站在枯山水前发抖。她叫曾宫一惠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我爸妈被人杀了。”
光彦没急着点头,也没立刻掏记事本。他先看了眼她攥紧又松开的手,再听她说完——那晚在家里的和果子店“芳华堂”,她难得回趟家,和父母一起庆祝开店两周年。三人喝了同一瓶葡萄酒,几分钟后全倒了。等邻居发现时,父母已断气,她自己捡回一条命。警方很快结案:父亲健夫欠了一屁股债,留了遗书,酒里验出毒,典型的绝望式一家三口共赴黄泉。
可一惠坚持是谋杀。更让人皱眉的是,她说自己“飘到了天花板上”,亲眼看见凶手往酒瓶里倒东西——不是幻觉,不是梦话,是她清醒时反复讲的细节。
案子卡在这儿:信科学,就得认自杀;信她,就得推翻所有物证。而线索偏偏绕不开一本古书——《源氏物语》。不是随便提提,是案发现场的茶柜里夹着一页手抄的“若紫卷”,字迹和死者华江的笔迹几乎一样;是嫌疑人书房里压在砚台下的“夕颜卷”批注,写满了对“伪装之爱”的冷嘲;更是光彦在伏见稻荷大社偶遇的老僧随口念出的一句:“情深者,常以美掩毒。”
秋意渐浓,光彦踩着银杏叶,在镰仓的旧寺与京都的窄巷间来回穿行。他不靠高科技,也不搞心理侧写,就靠翻账本、尝和果子、听老店员闲聊、比对三十年前的婚礼请柬……最后把凶器、动机、时间差,全钉死在一句被反复误读的古语上——原来最狠的杀人手法,从来不是下毒,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喝下毒,还替凶手擦干净杯子。